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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以我姓名,冠尔珍景
——浅评王实甫《西厢记》
来源单位:全媒体中心       发布时间:2018-09-04       阅读次数:

一柄扶尺,一盏香茶伴二两瓜子,说上一段才子佳人的风月往事,却常引人落泪。古时的故事中似乎少有刘洵、许平君“南园遗爱,故剑情深”的完满团圆,而更多的是卓文君写与司马相如的“问君有两意,故来相诀别”。古时的文人似乎也偏爱悲剧色彩,有香君以死相抗,血染诗扇,有长生殿之上唐明皇迎像哭像,哪怕是杜丽娘也是经历了黄泉之苦,才盼来了爱人。王实甫的《西厢记》中,没有阴阳生死相隔,亦没有前世今生的羁绊,仅是小姐与书生的单纯的爱慕,它像是每个怀春少女心中的隐隐悸动,也是每个弱冠少年想而未发的冲动。

《西厢》不过是个简单的爱情故事,崔相国之女崔莺莺与普救寺西厢与书生张君瑞相互爱慕,不同的是王实甫给了这对相爱艰难的男女一个完满的结局,正是这简单的故事,引得黛玉与宝玉在沁芳闸边桃下共读,并对二人影响深远。没有太宏大的叙事,没有那些官腔的说教和露骨的批判。这样的故事是我所喜的;这样的故事,也是中国文人所津津乐道的。关于类似内容的作品也就汗牛充栋,数不胜数。或许从《诗经》的“氓之蚩蚩,抱布贸丝”开始,就没有谁打算给自己的爱情故事赋予太宏大的命题。

一说张君瑞,开始他并不讨我喜欢,我只觉得他不过是个油腔滑调,爱舞文弄墨的小书生,柳梦梅为了杜丽娘改了自己的名字,比他可爱;罗密欧一句“你们都有轻快的舞鞋;我只有一个铅一样重的灵魂,把我的身体紧紧地钉在地上,使我的脚步不能移动”,比他深刻。直到莺莺与他共约听琴,他独自一人对着琴碎碎念,“却怎生借得一阵顺风,将小生这琴声吹入俺那小姐玉琢成、粉捏就、知音的耳朵里去者”,这一句话,纯情且生动,不再是那个寻典措辞,满腹小心的小少年,迂腐的书生为了爱慕的女子直抒胸臆,这样的反差从古至今都令人心醉,严肃如鲁迅先生写下过“我寄你的信,总要送往邮局,不喜欢放在街边的绿色邮筒中,我总疑心那里会慢一点”的动人句子,认真如周恩来总理亦写过“天气虽热,尚能静心,望你珍摄,吻你万千”的缠绵言语。张君瑞这一句话将我彻底打动,是要怎样地“情沾了肺腑,意惹了衷肠”才能说出这样一句大胆放肆又可爱青涩的剖白呢。

二说崔莺莺与红娘,我不愿把女权的帽子扣在这娉婷少女身上,“女权”二字在如今的语境中似乎带有些许的偏执和贬损色彩,红娘的勇敢与莺莺的痴情该是女性意识的觉醒。也许每个女子心中都有一颗追求自由的种子,而崔莺莺这颗恰巧被张君瑞萌发了,她质疑这份感情只因为这与她接受的思想相悖,她接受这份感情也因为自己筹备的红妆美过父母为她裹上的红妆。我始终认为让女子走出闺阁并非是给了女子自由,给予她留在或走出闺阁的权利才是真正的自由。所以我佩服,佩服崔莺莺推开了眼前为她紧闭的院门,一句“待月西厢下”约出了张君瑞,更鉴明了自己的真心。什么是玫瑰,为了被斩首而生长的头颅。崔莺莺正是一株玫瑰,揣着一份会被“斩首”的感情依然扬起自己高傲的头颅。

最后便是崔张两人的感情,他们互生爱慕也更是彼此的知音。人这一辈子,遇到性,遇到爱都不稀奇,稀罕的是遇到了解。而崔张是最了解彼此的,莺莺听得出张君瑞琴声中的情愫,看得见他眼底的相思入骨;张君瑞读得懂莺莺信中的相约,了然于她随信寄来的素琴、玉簪、斑管、裹肚与鞋袜。,两人的初识,是套路的书生对小姐一见钟情 ,而不同的是莺莺在一开始并没有回应这穷书生的感情,似有欲迎还拒的架势,张君瑞也并没有直白地表达爱意,两人之间是朦朦胧胧的暧昧情愫,就像塞林格说的:“有人认为爱是性,是婚姻,是一堆孩子,我觉得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。”是孙飞虎的阻挠坚定了两颗相爱的心,也是崔母的阻拦让他们的感情更加恒远。整本书中,我认为崔莺莺最令人动情的一句话是张君瑞中了状元后,她对张君瑞说的那一句“先生万福”。一句先生万福,便是我不说这几年的煎熬等待,不说盼君归来的苦楚,不说“悔教夫婿觅封侯”的纠结;是纵使我心中有一座重洋,留下来的也只是两颗泪珠。

莺莺和张君瑞并非最坎坷多磨的一对爱人,他们不曾背负家国爱恨,没有生死阴阳分割,他们最大的坎坷也不过是人分两地,是千山万水杳无音信。王宝钏苦守寒烟十八年,守的是不归人,更是心中未曾灭的情愫。若永老无别离,则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;若南北东西万里程,则愿偶托双鲤,遥寄尺素,以我姓名,冠尔珍景,每逢游玩,有我伴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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